论：中医里的“王道”和“霸道”

论：中医里的王道和霸道

中医用药之王道霸道的来历有两种说法。说法一，王道为汉代张仲景所创，霸道乃金时张子和所创。说法二，王道霸道是对金元四大家的概括，即李东垣补土派与朱震亨滋阴派共为王道，刘完素火热派与张子和攻邪派共为霸道。世间关于王道霸道总有争论，霸道方贬王道方隔靴搔痒，而王道方恶霸道方耗伤正气。

蒲辅周先生的观点有助于对王道霸道争议的理解：治外感方如大将，消灭入侵之敌；治内治方如丞相，可治理国家。非霸道方不足以祛邪，非王道方难以扶正，两者不可偏废。无论是王道还是霸道，都要做到中医思想精髓遵经守道，即以伤寒六经为要，遵守阴阳之道，谨守病机。符合遵经守道的方药，才能真正调剂人的病理状况，适合患者的需求。

故而无需无谓争论王道与霸道的优劣。医者应明阴洞阳，不能脱离阴阳互根互用、消长平衡、相互转化、阴阳交感等基本思想。此外，王道与霸道的中医用药习惯还与医者的性格有关。柔剂和刚剂可分别代表王道和霸道。以《金匮》木防己汤为例，组方包括木防己、桂枝、石膏、人参。此四味药看似平常，却是柔剂与刚剂并用的代表，先生喻其为将军之合。霸道之剂寒热并用：木防己味辛苦性寒，能散留饮结气，又主肺气喘满；桂枝味辛热，通血脉，开结气，宣导诸气。王道之剂温凉并施：石膏味辛甘微寒，主心下逆气，清肺定喘；人参味甘性温平，补心肺不足，治喘消膈饮。

《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》有云：膈间支饮，其人喘满，心下痞坚，面色黧黑，其脉沉紧，得之数十日，医吐下之不愈，木防己汤主之。虚者即愈，实者三日复发，复与不愈者，宜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之。攻实不足，石膏改以芒硝软坚泄实，芒硝味咸苦性寒属于霸道之剂。同时茯苓健脾宁心，佐以淡利之用，此以王道之药，祛有形之邪而不忘顾护扶正。王道霸道只要谨守病机皆可为用。王道实则主张公平，以和为贵，以平为期；霸道实为有理有据，赏罚分明即为霸道，当与匪道相区别。

匪道中医处方违背阴阳之道，不顾药物之寒凉温热。王道以和为贵，以平为期的特点可启发医者。医者和患者初次交往，患者恐无法接受猛药，故医者起初可用和缓之药。即使需用猛药，也应使用小剂量。如附子，初用之时，多则三钱，少则八分。待取得患者信任之后，再予猛药不迟。亦可用轻松的话语与初诊患者交谈，但话题的选择需慎重，谨防无意侵犯患者。王道霸道之具体运用，面对临床常见病，只要谨守病机发展，王道霸道可交替使用。

针对虚实夹杂之证，王道霸道可予并用。经方和时方，既非王道，亦非霸道。王道霸道的具体应用是不受限制的。王道霸道可以相互转化，医者常常在不同背景下会有不同理解。医理政理，理理相通。王道、霸道对历史均有推进的意义，但要依势而为。王道与霸道若处理不当，会误国害民，医理也是如此。世上本无事，皆由多情人。王道霸道之争可以休矣，经方时方之辩亦当休矣。总而言之，只要谨守病机，王道霸道皆可造福于人民健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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